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，我在湾仔「艺鹄书店」二楼最里面那排书架前蹲下来。膝盖咔了一声。书架上第三层，横放着一本 1997 年出版的《香港黄页》，封面用透明胶带粘过两回，书脊裂了一道口子。我抽出来，翻到「政府机构及公共服务」那一部分——第 214 页到第 236 页，整块被人撕掉了。毛边还在。我盯着那个缺口看了半分钟，心里那股火就上来了。你懂那种感觉吗？不是气别人，是气自己来晚了。旁边叠着一摞 2003 年的《香港年报》，我把最上面那本翻开，第 312 页右上角被人折了一个角，折痕很深，像是有人反复翻过同一页。我掏出手机拍了照，手有点抖。
我打电话给陈伯，就是那个 1998 年在油麻地图书馆做过整理员的陈伯，七十三岁，住在我家楼下三个街口。电话接通，我问：「陈伯，你以前整理资料的时候，有没有遇到过书被人撕页的情况？」他沉默了两秒，说：「多啦，最厉害的一本是 1986 年的《香港年鉴》，被撕掉四十多页。」四十多页。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他说：「你以为你在查资料，其实你在查别人想让你看到的那部分资料。」这句话我记到现在。挂了电话，我站在书店二楼那个小窗户前面，窗外是皇后大道东，车流声很大，我在想一件事：我们今天在网页上敲「香港正版资料精准查询」，跳出来的那些结果，有多少是被人「撕掉了几十页」的版本？你没法知道。这才是让我真正愤怒的地方。不是信息少，是信息被筛选过，还贴了个「正版」的标签。
我给你举个具体的例子。上周三晚上十一点，我搜「香港正版资料精准查询」，翻到第四页，点进一个网站，页面花里胡哨，写着「精准」两个字用了三种颜色。我按它说的步骤操作，交了 68 块钱港币，然后拿到一个压缩包，解压出来是十二张模糊到看不清的表格图片。我坐在电脑前笑了。真的笑了。后来我把这件事写进了今晚精准一码那篇里，顺便把那个网站挂了。还有一次，我花了两天时间整理新澳门49历史图库的页码对应关系，结果发现里面有一百多页的编号是重复的，根本对不上。那种感觉就像你拼一副拼图，拼到最后发现生产的时候多给了十片。至于网上流传的管家婆正版资料库免费版使用指南，我一个字一个字读完了整整六页，结论是：写得像那么回事，但你照做之后遇到的每一个问题，它都不负责。
说实话，我对「香港正版资料精准查询」这个说法本身就有意见，而且我不打算收回。精准是什么？是你说得出哪个机构、哪一年、哪一卷、第几页。是你能把来源的 ISBN 或档案编号扔到桌上。不是你在标题里写「精准」两个字，然后底下放一堆来路不明的截图。我现在看到「精准查询」的广告，条件反射就想关掉页面。这不是我偏激，这是被坑出来的经验。我甚至开始怀疑，很多人口中的「查询」，其实就是「碰运气」的另一种说法。你碰对了，叫精准；碰错了，叫资料更新中。这套词我太熟了。
所以我想说的是，你别指望一个网站替你完成「精准」。你自己得去翻。哪怕你最后翻到的是一本 1997 年被撕了页的《黄页》，至少你知道缺口在哪儿。昨天我把那本《黄页》放回书架，没买。标价 80 港币。走出书店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书架，心里想，下次来它要是还在，我就买下来，把那道口子拍清楚，写进下一篇里。对了，那本《香港年报 2001》我买了，30 块，因为第 312 页那个折角让我觉得，至少有人在那一页上停留过。这比任何「一键查询」都让我踏实。你要是也在查什么，欢迎来跟我换线索，我手上还有几份 1980 年代的市政局报告复印件，可以碰一碰。